偷偷爱你【6】之《多年后》

如果说有一天，你发现老天用了十六年的时间，和你开了一个大玩笑。而对你而言，这个玩笑完全不好笑，你应该许久都笑不出来。神经过敏的，可能甚至还会变成“笑”。
所以，荣过了那么多年，重遇心中女神，毓的时候，而毓又偏偏已经嫁为人妇，荣应该非常沮丧。甚至，应该从此决定终身不娶，郁郁而终。
但是，荣却正好相反。眼看毓在说“我和我先生……”的那种神情，真是充满了幸福，的那种神态，荣已经知道毓真的很幸福。而既然自己深爱的人已 经得到幸福，也没有什么好不开心的，虽然这也证明自己在毓的心目中，从来都没有什么份量，但是至少这一个一结就十六年的心结，能够真正打开，这何尝又不是 一件快事？
因此，荣有了一个决定，就是一定不能输给毓。
不是报仇的心态，而是自己也应当过得幸福。
荣一定要过得跟毓一样幸福。
或者，觉得自己和心爱的人一样幸福，也算是天生一对的一种补偿吧。
荣知道他做得到。
荣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的魅力。
也没有怀疑自己的能力。
于是，荣又回到自己这几年没有毓的生活。
上班，下班，上班，下班……偶尔上街，约朋友喝茶……
上班，下班，上班，上街，喝茶，约朋友，上班，下班，喝茶，约朋友，喝茶，约朋友，喝茶，上班，约朋友，喝茶……
注意，渐渐地，街也上多了，朋友约多了，茶也喝多了……
关键不是荣慢慢无心工作，而是身边多了一个人。
荣认识了桦。
桦是荣的同事。
两人也算认识了几年，可是一直都没有那种感觉。
也不知道荣是不是在决定过幸福生活后，人也开朗了，还是缘分这个时候才到来，也就这么巧，在遇见毓以后，才开始对桦有感觉，有来电。
对荣而言，桦和毓应该是截然不同的女生。如果说毓是那种很外向，很运动型的，桦就应该算是比较文静。但是桦也不完全是那种待在家里的，因为桦 其实只是比较喜欢的运动是保龄球。其实经过认识，荣才发现桦的感情问题相当多，有过几段不愉快的恋爱经验，甚至和有夫之妇交往过……然而，这些都不是问 题，重要是桦和荣都觉得大家适合大家。
因为荣已经……或许应该说大概，多数已经将毓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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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现代人的科技日新月异……
或许是现代人视野广阔了，对事情看得比较宏观，时间不再是一个很重要的观念……
一眨眼，又过了五年……
又是一个生日派对……
这次，荣面对着眼前的生日蛋糕是……
2岁蛋糕。
妹妹：“Boy Boy，生日快乐！”
妹夫：“快高长大！”
父亲：“要乖乖，不可以整天吵着要玩具……”
母亲：“最重要就是赶快叫爸爸妈妈再帮你弄一个妹妹……”
外婆：“对啊，是时候结婚了，BoyBoy，要不要妹妹？”
二姨：“要的话要告诉爸爸妈妈……”
三舅：“到时做了哥哥，BoyBoy一定是个很帅的哥哥，嗬？”
舅母：“到时就可以介绍偶像给妹妹，好像那个5566，要不然就像Tension，F4什么的……”
荣耸了耸肩，笑了笑。
怎么亲戚朋友对小孩说的话，跟对自己说的都大同小异？
或许在亲戚朋友眼里，自己永远都是像儿子一样，是小孩。
不知不觉，荣和桦也已经结婚四年了。
这四年，大家都过得很开心。
不管是荣还是桦的，似乎所有的不愉快，都因为荣和桦的结合被溶化了……
现在大家的生活里只有开心。
荣似乎不再想起毓；桦也应该不再挂念那个有夫之妇。
大家不需要再偷偷摸摸，不用在偷偷爱你……
一切变得相当开朗，日子也开心了很多……
虽然这次不是鸿门宴，可是茶仍然是喝了不少……
一杯，五杯，七杯……
还是要上厕所……
上一个厕所，最少要五分钟……
已经七分钟了。
唉呀，不知道儿子和太太有没有想念自己？
清风明月，已久这么令人振奋。
风吹多了，老了不知道会不会风湿。
偶尔吹吹风，应该不会吧？
头脑是清醒，但是有点冷……
诶？不会冷过楼下的那对男女吧……
只见似乎有一对男女正在发生口角……
虽然年过三十，视觉依然锐利……
只见那个女的身影似乎很熟悉……
突然间，荣的内心涌起一股很强烈的感觉。
是她！
这一定是她！
荣很肯定……
刚好妻子，桦也从厕所出来。
“怎么了？”
“碰见朋友……来，我们去看看……”
于是，荣和桦很随意地走向电梯。
用了很普通的速度来到楼下。
果然是毓。
这些年来，还是没有变，头发还是长的，还是波浪型……
皮肤还是如此白皙……
“海毓！”
“是你？”
“你怎么会在这里？”
“哦，这是我先生，Daniel……”
“Daniel”一转身，荣其实觉得真的蛮帅……
可是反应大的原来是桦！
“Daniel？！”
桦很讶异……
Daniel更讶异！
最讶异的是桦。
荣却似乎还什么都不知道，好奇：“你们认识的？”
从桦的眼神，荣觉得他们三人之间的关系很不寻常……
到底有多不寻常，老实说，荣真的不想知道。
毓摇着头，颤声：“为什么你总是要来破坏我们两个人？”
显然说话的对象不是荣……
是桦！
毓为什么会这么说？
荣真的不想知道……
可是荣不是笨蛋，似乎已经很明显。
唉，事隔多年，孩子都三岁了……原来老天的玩笑还没有开完？竟然还有续集……终于明白电视台为什么总是喜欢续集了再续集，续集了又续集……不是因为炒冷饭，没有题材，原来因为不这样，观众不会被玩死，玩残……
桦竟然就是毓和Daniel当年的第三者……
两人虽然结了婚，他们俩却原来一直都有联络。
之前见毓和Daniel的口角，显然就是为了桦！
荣这次真的笑不出来……

偷偷爱你【5】之《开玩笑》

如果说初院的时间过得特别快。
那服兵役、上大学和投入社会，就过得更快。
这不是因为初院的时间比较长，实际上之后的每一段人生，其实要比初院来得长，那为何会过得比较快呢？
原因很简单。
基本教育说实在的，不是大家全心全意，心甘情愿上的。
所以比较有度日如年的日子。
服兵役虽然也不是很愿意，但是基本上这是一段极度消耗体力的一段人生，所谓心力交瘁，力不从心，人哪还有心情去注意时间过得快或是慢？
上大学和工作基本是自己选择，全新投入，全情投入，时间当然就过得快。
然而，对于荣，时间过得快，全情投入工作的原因只有一个。
就是荣感情世界一片空白，情感空虚，没有寄托。
自从毓离开后，自从毓利用自己去激怒男友，自从那一次她男友受到威胁，改过自新和毓重修旧好，自从毓开开心心地上大学后……自从初院的那段日子……
荣从来没有再谈过恋爱。
荣从来没有再对任何一个女生动心。
荣从来没有再想过会爱上另一个女生……
所以荣寄情于人生里其他事情。
学业、兵役、工作、家庭……
生活这么忙碌，时间自然被占得满满的。
时间被占得满满，自然就没有再有空间容纳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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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面对着眼前的生日蛋糕。
30岁蛋糕。
妹妹：“哥，生日快乐！”
妹夫：“心想事成！”
父亲：“子曰男儿三十而立，要好好做人……”
母亲：“最重要就是好好找一个女孩，正正式式拍拖了！”
外婆：“对啊，是时候结婚了，你看你妹妹都快生了……”
二姨：“要认识好的，记得带回来让我们检察一下！”
三舅：“喂，你还是去换一个形象，整天这么古板，怎么吸引女人？”
舅母：“对啊，头发染一染颜色嘛，要像那个5566，要不然就像Tension，F4什么的……”
荣耸了耸肩，笑了笑。
苦笑。
这果然是一个很特别的生日舞会。
一个特别烦的舞会。
不就是自己30岁生日嘛……
怎么搞得跟外婆的寿筵异样铺张？
父母的目的看来相当明确。
自己是第三代的长孙……
第三代唯一的未婚孙……
这是鸿门宴，逼婚宴……
冷盘、鱼翅、鲜虾、蒸鱼、烧鸡、青菜、炒饭、甜品……
唉，哪有那么快可以挨到甜品？
自己又不抽烟，要避难也不容易……
只好拼命喝茶……
至少可以上厕所。
一杯，三杯，七杯……
“对不起，失陪，我上上厕所……”
上一个厕所，顶多十分钟……
已经七分钟了。
荣走到厕所外的阳台……
清风明月，果然令人比较振奋。
至少吹吹风，比在寿筵里轻松多了。
偶尔吹吹风，实在令人更清醒。
实在令人头脑清醒……
视觉锐利……
只见大厦楼下有一个人影。
黑暗中，竟然能看得到一个身穿黑色连身裙的身影。
除了视觉锐利，应该是有它突出的地方。
黑暗中的清晰度当然是很低的。
唯一吸引人的原因就是这个身影是个相当熟悉的身影。
一个女人的身影……
突然间，荣的内心涌起一股很强烈的感觉。
是她！
这一定是她！
荣很肯定……
于是，荣用了平生最快的速度奔向电梯。
用了最快的速度决定走楼梯！
用了最快的速度跑下六层楼的楼梯……
终于来到熟悉身影所出现的角落。
可是这个身影却不见了。
会不会是自己眼花呢？
不，荣很肯定，刚才看到人一定是她！
就在东张西望，怎么努力看也看不到她那熟悉的身影的当儿，她又出现了！
果然是毓！
头发已经长了，而其也电了点波浪型……
似乎皮肤也白皙了许多……
身穿着黑色的连身短裙和稍高的黑色露趾高跟鞋……
这和当年那短头发，古铜色健康型的形象真的很不同。
简直是判若两人。
可是荣仍然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海毓！”
“是你？”
“你怎么会在这里？”
“哦，我和我先生来参加一个婚宴……”
“先生”在古代的意思是“老师”的意思。可是以荣对现代汉语的了解，“先生”指的应该是“老公”、“丈夫”的意思。
很快地，两人交换了电话号码，很快地就说了再见。
虽然换了电话号码，说了再见，然而大家真的会再见面吗？
荣知道这十二年来，自己浪费了很多时间。
人家从来没有把自己放在心上。
自己又何须在这样偷偷爱着对方呢？
毓在十二年前，利用了荣。
那一次，荣认为毓离开了。
可是是真的离开吗？荣不能肯定。
十二年后，两人很开心地再见面。
可是这一次，荣知道毓是真的离开了。
或许，将来两人会再见。
或许，将来毓仍然当自己是好朋友。
可是荣不会再有机会把心底那偷偷的爱意告诉她。
此时此刻，荣只有一种念头。
就是后悔。
就在这一刹那间，荣发现了一道新的数学方程式。
偷偷爱你＝后悔x无限痛苦……
偷偷爱你＝光明正大地伤害自己！
偷偷爱你＝完全没有爱的存在。
因为你不知道我爱你，我也不敢让你知道我爱你，所有的爱，尽管汹涌澎湃，却只是生活在一个人的脑海里。
换言之，这种爱是不存在的。
所以偷偷爱你也等于我不爱你。
这或许不是一道百试百灵的方程式。
可是说偷偷爱你等于不爱你，确实有它的可信度的。
至少在若干年后大家再遇见的时候，自己仍然不能爱。
对方也不会爱自己。
总之，就是没有爱。
荣突然又笑了。
因为荣突然发现自己开了自己一个很大的玩笑。
自己开了自己一个为期十六年的玩笑。
因为自己偷偷爱了十六年，现在才发现自己不曾爱过……
这不是最大的玩笑是什么？

偷偷爱你【4】之《爱真的这么伟大吗？》

初院很快就平淡地过去。
就这样眨眼般飞快地过去……
眼看毕业舞会一步一步逼近，荣不禁开始担心找不到舞伴。
荣不禁开始跳加速，忐忑不安，左右为难，寝食难安，无心向学和方寸大乱，因为就在那一天下午……
荣接到一通电话。
是毓打来的。
“你可以当我的毕业舞会的舞伴吗？”
答案只有一个。
两年都没有什么联络，两人读的学校都不一样，两间学校的毕业舞会刚好都是在同一天晚上……
理论上荣不能够答应毓……
荣不应该答应毓……
荣没必要答应毓……
“喂？XX，毕业舞会我不去了，我有约……”
接下来，三个小时，荣打了很多通电话，内容都大概是这样。
没有约会会比毓的约会更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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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过得那么快，两个星期没有理由会相差太远……
然而，对荣来说，这两个星期似乎就是两辈子一样……
好不容易等到毕业舞会那天……
荣整装待发，梳了这辈子来，最帅的头……
买了这辈子来最贵的衬衣……
刷亮了这辈子来最乌黑的皮鞋……
来到面前的……
毓这两年来，头发续长了……
头上戴了红色的发夹……
身上穿着一件牛仔迷你裙……
脸上施了淡淡的化妆，在灯光的投映下，荣觉得这是自己有史以来看见过，最漂亮的毓……
荣笑了。
但是笑得很不自然……
毕竟已经两年没有沟通……
而且主动远离对方的是毓，现在自己真的有点不舒服。
可是，对于毓来说，虽然两年没有说话，可是却似乎两人从来没有断绝来往过，什么话题都还是可以说……
学业、家庭、亲人、爱情、男友……
毓似乎毫无保留地什么都告诉荣。
本来荣还又点很不自在……
但是经过这一席的聊天，荣放松了许多。
至少开始笑得自然。
就在荣开始笑得很开心的时候，毓突然不笑了。
突然，毓的脸色沉了下来。
那流动的眼波和灿烂的笑容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只见毓牵着荣的手，气势逼人地走向一个男生……
一个和女伴跳舞跳得蛮亲热的男生……
毓来到男生和女伴面前，做了一件令荣很惊讶的事！
“啪”一声！
毓竟然大力地刮了女生一巴！
“不要以为只有你可以一脚踩两船！！！”
说着，毓又刮了那女生一个耳光！
女生：喂！你……
毓：你少废话！等我和Derek有问题时，才乘虚而入……不要脸！告诉你，现在我没有男朋友咩！？
这些话一出口，荣的心化了。
荣现在才知道原来毓约会自己，就是要气不忠的男友。
那所有的谈天，所有的学业、家庭、亲人、爱情、男友……毓不介意地告诉荣的，原来都是有目的。
舞会的音乐终于停下来……
“对不起。”毓低着头，轻轻地说。
原来毓是在利用自己。
荣已经没有话跟他说……
眼睁睁看着自己最爱的人利用自己去气情人……
突然间，两年来两人不说话也不是什么问题。
两年来，毓刻意故意有意当自己是透明的。
突然这一切都不重要。
重新见面，有没有聊到学业、家庭、亲人、爱情、男友……都不再重要！
甚至有没有令荣重新笑起来，也都不再重要！
为什么？
毓，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
我不介意看你和别人要好……
我不介意你根本眼角都不甩我一下……
可是我介意你利用我……
我介意你身为我最深爱的人，却利用我对你的爱来得到别人的爱！
所以，荣答应自己，不会再被利用。
所以，荣甚至答应自己，今后不要再见到毓。
所以，荣更答应自己，这一辈子不再相信女人。
毓是离开了荣的生命……
但是荣的生命里能够少了毓吗？

偷偷爱你【3】之《无措、无助、无奈……无辜！》

曾经有人告诉荣说，初恋时最美的。
荣也很相信这样的说法。
试想，一个血气方刚，一个情窦初开。
这个时候的恋爱，就像时春天里的阳光一样温暖。
所以自小，荣就很期待初恋的到来。
小学一年级，痴痴等着……
小四分流，继续无奈等待……
小六会考，孤单等着……
中四大考，不耐烦等着……
终于等到毓的出现……
诶，这滋味就像追看电视剧，期待许久的女主角终于出现在颓废半生的穷小子面前，令穷小子开始对人生有希望，有斗志。
跟毓相处的这几个月里，虽然荣没有正式跨过爱与不爱的门槛，但是其实他也实在很享受这种感受，并且加以细细咀嚼和体会当中的奥妙……
然而，毓却离开了……
这就和初恋的滋味相差相当远了。
就像从黑到白。
高到低……
对到错……
总之如果在采用电视或电影来当例子，就像……
就像……一部虎头蛇尾的电影，电影开头布下许多伏笔，吸引你继续追看下去，可是就在所有谜底还没有被揭开前，电影却突然完结了。
荣显然和无措，很无助，也当然很无奈。
看电影的观众永远都没有机会直接找导演或编剧申诉，并提出自己最想看到的结局。
这样的遗憾，往往就残留在观众的心里，直到下次观看类似的电影，才希望借着另一部电影去一次过，过足对两部电影的瘾和期待。
但是，荣身为那无措，无助和无奈的一方，似乎要等待下一个对象的出现才可以解开这打得紧紧的死心结。
虽然说，毓在荣的生活中消失。
但是只是形式上的消失，形体上却还是经常出现的。
因为毓只不过当从美认识过荣这样的人，当他时透明的。
视而不见，视若无睹……
荣又怎么能回以相等的对待呢？
所以眼看着喜爱的人对自己视而不见，视若无睹……
这就比无措，无助和无奈更无辜了。
而且沉浸在这样的折磨当中，要荣对其他女生动情也相当不容易。
有人说过，爱人的人比被爱的人幸福。
因为爱人的人时不需要计较回报，只是拼命地去爱。
勇敢去爱……
根本不用管对方爱不爱自己……
而如果在爱的过程，做出了许多牺牲，却也没有刻意敲锣打鼓让对方知道，这就叫清高。
荣未必认同这样的说法。
荣甚至不相信这样的做法。
更觉得这样做没有什么价值……
但是，荣死都不会想到，如果真的这样做，结果会那么不同。
荣死了再死，更不会想到，自己会这样做！
天意弄人，偏偏荣就是这么偷偷地去爱……
而且还得到相反的回报……不，应该叫报应。
初院的两年，荣不是没有对女生没有反应。
仪令荣心跳加速过。
珊让荣忐忑不安过。
敏使荣左右为难过。
可没人可像毓一样令荣寝食难安，无心向学，方寸大乱……
所以初院很快就这样平淡地过去。
就这样眨眼般飞快地过去……
一直到毕业……不，毕业前的毕业舞会……
就在毕业舞会一步一步逼近，当荣开始担心找不到舞伴那一刻开始，荣又开始心跳加速，忐忑不安，左右为难，寝食难安，无心向学和方寸大乱，因为就在那一天下午……

偷偷爱你【2】之《自作孽，不可活！》

荣的运气向来不错。
中学四年都在有意无意制造机会、钻研爱情小说、学写情歌和朝思暮想……老实说，是不应该进入这么一家优秀的初院。
然而，荣却还是临门一脚，射得不偏不倚，刚刚好挤入……
其实荣并不是什么事情都那么好运气的。
目睹毓和男友走出校门的就应该是荣最倒霉的一件事。
但是俗语说得好，长痛不如短痛，迟痛不如早痛……
至少还有时间复原。
时间虽然不能让人忘记痛……
时间却能让人慢慢习惯了痛。
荣很快就习惯了毓不喜欢自己的事实。
不过，习惯归习惯，不再觉得痛归不再觉得痛。
这不代表荣很想经常看到毓和男友亲亲我我……
这不代表荣可以当什么都没有发生……
正常的人都会选择逃避……
能够避开，相信谁都会避开。
偶尔避不开也就自认倒霉。
对于荣这样运气不怎么好的人，偶尔遇到已经算是幸福。
因为两人…不，应该是三人，荣、毓和毓的小男友……都参加了学校安排的校际辩论会……而刚好，大家的队伍都进入复赛……不巧的是，所有复赛的队伍都必须参加一个为期一个星期的辩论营集训……更不巧的是，三人刚好又都被分配到同一组。
每天要眼睁睁看着心爱的人和别人亲热其实也并不是很难。
难就难在要假装若无其事，甚至很鼓励，很支持……
毓根本不知道荣对自己的心意。
毓甚至当荣是好朋友，好知己，好姐妹……
感情上有什么事情，都会告诉荣……
荣要怎么应对呢？
表明立场，和对方争一日之长短？
荣不是激进的人。
假装反对，专门教一些阴招？
荣又狠不下心，做出这么卑鄙的事情。
于是，荣只好选择当一个大方的朋友，知己，姐妹……
不管毓和男友有什么问题，荣都尽心尽力去帮忙，有时甚至还要帮小男友说好话来哄毓。
因为荣相信，只要喜欢的人开心，自己也会很开心。
但是，毕竟自己对毓的感情真的很澎湃汹涌，老是接近，真的不能保证有一天会山洪爆发，一发不可收拾……
无奈，只好和其他队友一样，选择有意无意去嘲笑、捉弄毓，希望毓会因此，死都不会想到自己对她是有意思的……
这样做，辛苦的，老实说不是毓，而是荣。
自己已经不喜欢见到毓和小男友亲热……
但是偏偏要看到，还要整天挂在嘴边，更要假装没事再加上偶尔的取笑和认同……
这是何等伤心的一件事？
但是为了毓开心，荣还是这么做。
果然，毓真的死都没有想到荣喜欢自己。
不过，毓却真的死了……
毓被众人气得几乎死掉！
虽然开始的时候，毓当然不怎么样。
但渐渐地，毓似乎开始受不了……
记得有一次，另外一位朋友讲了一个笑话……
毓笑得很畅怀……
笑得很开心……
整个气氛也相当搞笑……
但就在这个时候，那个好朋友取笑毓笑得很像一台“爆笑机”（Laughing Machine）……
毓当然很气地瞪眼……
这个朋友很自然就住嘴了。
为了演戏演全套，荣却继续笑下去……
还笑得特别大声。
反正毓也不是这么小气的人。
这是荣知道的。
可是荣却不知道另外一件事……
就是毓刚刚和小男友分手了。
就在荣笑得最开心，最畅怀和最想完成工作的霎那，一支手迎面挥来……
荣还没有来得及反应……
已经“啪”一声，硬硬地刮在荣的脸颊上。
就在这一刹那，荣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男生本来就不应该欺负女生……
反正是自己取笑人在先。
可是现在是自己被打！当众被刮耳光！
男人不应该打女人……
所以荣不能够还手，也不舍得还手。
男人不应该让女人流泪……
所以荣不应该进行任何的报仇的行动。
男人应该有绅士风度……
所以荣还要对毓笑……
我只是在掩饰对你的朝思暮想……
我只是不想让你知道我喜欢你而感到烦恼……
荣真的一时间百感交集……
不是巴掌打得重，主要是内心的苦说不出来。
毓刮下这一巴后，掉头就离开。
头也不回，转身就走了……
女生被取笑，向来都是泪水眼中滚动，掉头就走的。
不过，往往很快就会不计前嫌，烟消云散。
这次也不例外，而且散得特别快。
但是散的不是这一场风波。
而是毓和荣的友情。
从此，毓不再理会荣。
尽管荣怎么刻意制造碰面的机会……
熟悉的快餐店不再充满毓的笑容。
巴士站不再看得到毓的倩影。
甚至巴士上也再没有毓的踪迹。
毓就像人间蒸发一样。
毕竟毓还是要上学的。
过了许久，终于还是碰面了。
然而，再聚首的情况却令荣更不舒服。
这次，毓不是不小心对荣视而不见，而是刻意对荣视若无睹，是假装当荣是透明。
不就是同学间的一场别扭吗？
为什么要搞到这个地步？
“都是自己在找死？正所谓真是自作孽，不可活……为什么偏偏选择去讥笑、嘲讽她呢？明明是很喜欢她，很爱她的……”
爱一个人是没有错的。
或许唯一错的，就是荣一直坚持偷偷去爱……
偷偷去关怀……
偷偷去表示爱……
无奈。
只好偷偷受伤害……

偷偷爱你【1】之《可以去死了！》

1991年，3月，15日。
走入初院的食堂，一怔。
好多人。
好多和荣一样的人。
可是这不重要。
1991年全国中学辩论营在某某初院主办。
各大中学都派出一流的辩论员来参加。
荣是其中一名辩论员。
当年荣的口才还真的相当了得……
就在这一次的辩论营，在全国辩论精英齐聚一堂的盛会……
荣技压群雄，当上了最佳辩论员……
其实这也不重要。
荣代表的学校虽然不是所谓的种子学校。
但是在比赛中，势如破竹地击败所有种子学校，毅然闯关，杀入大决赛……
其实这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荣第一次接触到毓。
巫海毓。
短短的头发，古铜色的肌肤，大大的眼睛，洁白的牙齿，亲切的谈吐，灿烂的笑容……
还有在微风中轻轻摇摆着的那两件式、没袖子、洁白如雪的校裙……
荣知道他不会忘记。
就这一次的接触后……
荣和毓成为朋友。
两人一起搭巴士上学。
荣是故意搭这辆巴士，因为两人的学校其实离得很难远……
两人一起回家。
荣会在毓回家途中的巴士站上车，假装很巧……
两人一起温习功课。
荣会千方百计打听毓在哪一家快餐店温习，然后突如其来，又很巧合地在上厕所时碰见……
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上的。
要中马票也要排队。
天下是没有不劳而获的。
荣相信自己的努力不会白费……
所以后来毓上了A初院，荣也……
荣没有办法上A初院，因为自己的平均分数不够高。
唉，整天制造那么多巧合，又哪能专心念书？
于是，1992年1月2日，荣上学了。
荣来到毓的学校对面的学校上学。
因为，荣报读了毓初院对面的那间初院……
所谓近水楼台嘛……
17岁的男生就是这么地害羞，这么地腼腆，做这么好笑的事情……
于是，荣继续自己最擅长地，掌握命运……
两人一起搭巴士上学。
现在学校靠近了，更有理由故意搭同样的巴士……
两人一起回家。
现在学校靠近了，荣更可以在毓回家那同样的巴士等车，关键在拿捏正确的时间就可以了假装巧合了……
两人一起温习功课。
不管毓更换到哪一家快餐店去，荣仍然会千方百计打听，然后突如其来，又很巧合地在上厕所时碰见……
1992年8月13日。
荣又在巴士站，企图制造巧合，也正焦急等着。
手上拿着两张刘德华的演唱会门票……
两张58元的门票……
总共一百二十块钱……
整整储蓄了半年……
“她最喜欢刘德华，这次她一定会很开心……就说是我布置测验拿A，老爸送的礼物…唉，谁叫阿狗只听英文歌，小明又只喜欢梁朝伟……阿聪更惨， 他喜欢黎明，和刘德华歌迷会是世仇……你就陪我看，好吗？……嘻嘻，这么自然的理由……她怎么能拒绝我？哈哈…我真是个泡妞高手……”
这个理由，荣想了三个月，自然是沾沾自喜。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
就在这个时候，只见毓拖着一个男生的手，亲密地慢慢走出校门。
果然是近水楼台，可是自己是隔一条马路。
又哪有人家隔壁班那么靠近……（这是后来得到的情报。）
荣呆住了。
这许多个月来，荣幻想了许多毓会说的借口。
没有空、约了人、刚好生病、妈妈生日、表哥结婚……
可是荣从来没有想过眼前演出的这一段。
也更没有想过自己要怎么面对她……
甚至更没有想到她会怎么样跟自己解释……
只见毓和男友慢慢走向自己的方向的。
荣笑了……
在这样的时候，自己除了笑，还能怎么样？
要越从容越好，毕竟自己是男生，一定要大方……
这是荣这时唯一想得到的事情……
可是更可怕的事情就在这时发生了。
不是毓对自己说了什么难听的话。
不是毓的男友嘲笑自己什么。
甚至不是毓故意不理会自己……
而是……
小声说话，大声笑的毓，竟然完全没有看见荣！！！
只见毓和男友冲向刚刚驶近的巴士，就这样上车……
完全没有看见自己……
自己就像是透明的……
不存在的……
荣真的呆住了，一呆就呆了好久。
荣不再需要故意搭同样的巴士……
荣不再需要故意在和毓同样的巴士站等车……
荣也不再需要千方百计打听毓在哪一家快餐店温习，然后突如其来，又很巧合地在上厕所时碰见……
这是荣第一次地偷偷爱上一个人。
一个可爱的人第一次偷偷爱上人，会做很多很可爱的事情。
甚至有点可笑……
但是，如果一个可爱的人经常都这样不小心偷偷爱上人，那就未必可爱，应该说不再可爱，不再可笑，而且有点可悲，有些许可怜，也可以去死……
荣当然不会去死。
可是经常惯性地偷偷爱上人，又和死有什么分别呢？

缺陷美【10】之《缺陷…继续美……》

地铁开得很快。
快得列车上的乘客有点东歪西倒……
望着手上的日历上红色的圈圈……
泽不禁失笑。
这三年过得又快了吗？
好不容易挨到了三年……
这时间一点都不快……
至少在这两个月以前是慢的……
慢得有点离谱……
可是，自己的感情生活还不是东歪西倒？
人生就是这么无聊……
人生就是这么可笑……
他当然不会知道枫其实是为了一段已经不存在感情而选择放弃自己……
他当然也不知道坐在身旁的女孩看着自己手上画了圈圈的日历时，也失笑。
他当然更不知道这个女孩就是仪。
他当然也不会知道仪刚刚发现自己交往了三年的男朋友，竟然是有妻室，有孩子的……
小女儿去年还刚刚上了小一……
但这一切，泽都不知道……
泽当然不知道，因为他根本不知道世上有仪这个人的存在。
至少在这一刻，泽还不知道。
然而，就在这时，列车莫名其妙来了一个紧急煞车……
本来已经东歪西倒的乘客，更是东歪乱倒。
也就在这个时候，泽才第一次看到仪。
看到摔在自己胸膛前的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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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朋友说，感情有创伤的人很容易喜欢上别人。
或许大家感情空虚，所以很容易把“需要人陪”的情绪当成是一种爱情。
从前和羚分手的时候，就一时冲动爱上了虹。
幸好当时的感情也不算太假。
至少参杂了高中时候的仰慕。
但是刚刚邂逅的仪，根本就是陌生人。
虽然经过这两个月的了解，和列车上比较，泽后来知道她从小学到大学是读什么学校的……
后来知道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
后来知道的感情道路非常崎岖……
后来知道她刚刚被一个有妇之夫欺骗了感情……
后来知道她肯等待这个有妇之夫和妻子离婚，一等再等……
后来甚至知道自己那画上红圈圈的日子就是仪和有妇之夫分手的日期……
后来，泽更知道为什么有点喜欢……
难道自己不觉得仪很像从前的虹吗？
她的情况很像虹……
她的可怜很像羚……
她的性格很像枫……
在一个自己情感空虚的时候，出现一个拥有这么多自己从前女朋友特征的对象，实在很难不动心……
很难分辨清楚自己的心意……
很难抗拒这段感情……
难道自己又要去开始一段有缺陷的感情？
回头看看过去自己屡败屡战的往事……
九年前羚，六年前的虹和刚刚过去的枫……
泽笑了。
苦笑。
自己的内心真的有一点变态。
没有漫漫孤寂的长夜中的漆黑，又怎么欣赏饱满的皓月？
没有平淡的故事当中哀伤的过场，又怎么期待结尾的喝彩？
要能够习惯无常的天气，才能咀嚼幻变的生命。
要能够容忍流星的短暂，才能享受永恒的回忆。
这时的泽当然不知道，也不会希望即将发展的这段感情会延续三年诅咒的噩运。
他更不知道，三年后的今天，自己会面对一个空杯。
一个仪移情别恋……不，应该说仪和有妇之夫再续前缘后，离开泽后所留下的latte杯子……
一段能够开花结果的感情自然是美满的。
一段不能开花结果的感情是有缺陷的。
但这未必就一定不美。
感情之所以会众生皆不能拒，就是因为其中带有那许许多多的“不知道”……
感情会美，就在于当局者永远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也就是所谓的缺陷美……
所以，不管泽是不是能够走出那三年诅咒的阴影……
不管泽是不是终于可以享受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感觉……
不管泽会不会知道下一段恋情是不是能够成功……
泽都不会介意……
泽都愿意去接受……
【全文完】